Sunday, July 20, 2014

如何治療緊張症或僵直症 (Catatonia)?

緊張症 (catatonia)是一種精神疾病,能發生在兒童、青少年和成年人身上。女性與男性患症的比例為1.3:1和1.1:1。自閉症或其它大腦異常的病人更有可能患上這種病。儘管醫學界對此病仍然是一知半解,但這樣的病人是很容易辨認的。在精神科急診室,有的病人大呼小叫,有的無法停止地跑來跑去,而某個病人卻躺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根據精神科的聖經(DSM-IV-TR),緊張症是指病人一再重覆某個姿勢或複雜的連續動作,也可能像雕塑般維持同一姿勢一整天,一動也不動。這個症狀被稱為為蠟樣彎曲(waxy flexibility)。當面對緊張症時,醫生必須先排除非痙攣性癲癇持續狀態 (non-convulsive status epilepticus) 。

一些歷史名人也患有過這種病。哈尼金斯基(Vaslav Nijinsky,1889-1950)是波蘭芭蕾舞蹈和編舞家。他的身手和演出深度讓他成為歷史上其中一個最有天賦的芭蕾舞者。他在舞台上的反重力跳更是一種男性舞者罕見的技能(就像這一代 傑克森或郭富城)。不幸地,緊張症卻找上了他。 有一天,當他在舞台上練習時,他突然不能移動。最後,醫師證實他已患上緊張症。一代舞王從此就從舞台上消失。

據研究表明,緊張症的患病率在過去一個世紀正在下降。在英國,緊張症在過去50年的入院率從6%下降至0.5%。因此,醫生看到緊張症就像贏得彩票一樣。一方面,它是一個新奇的醫學現象;另一方面,它是一個複雜的案件。我碰巧在過去兩年看見以下案例。

A先生是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男子。 經過多年的精心關懷,A先生已經好了。他能去工作,幫助家務。此外,他再也沒有幻聽。然而,在過去的一周以來,他停止進食,一整天躺在床上,拒絕與他的父母交談。兩天前,病人出現妄想、幻聽。在急診室,無論我問他什麼問題,他都不回答。緘默、蠟樣彎曲、厭食和極端消極正是緊張症的典型症狀。我使用腦電圖(EEG)排除病人癲癇發作的可能性。處理A先生是一項艱巨的任務。首先,移動一個300磅的男子需要很大的力量。第二,他的沉默讓我無法知道他何處不舒服。可憐的是,我一再的問診成了自言自語。在第三天,A先生忽然發出一聲巨吼,臉部扭曲,然後昏迷在床上。

緊張症可發生於精神病人身上,亦可發生在任何人身上。另外一次,我在急診室內看見一12歲的小妹妹。自經歷過失去父母的車禍後,她已經五天不睡覺、不吃飯,和整天完全不動。當我把她的手扳到空中,她的手就這樣停在空中20分鐘。即使看起來像緊張症,由於她是如此年輕,我們擔心可能是其他內科疾病。 腦電圖證明小妹妹沒有癲癇,電腦斷層掃描 (CT)沒有發現任何大腦異常。血和化學分析也沒有透露其他可能性。

有的醫學生問:「是不是可以使用Ativan(鎮定劑,用於治療焦慮,也可用於緊張症)治療她?」 三分鐘後,小妹妹對我們微笑。學生們高興擊掌。但我知道,當我們重新啟動這「電腦」時,小妹妹的夢魘已經迫近。「Where are mom and dad?」(爸爸、媽媽呢?) 在這女孩身上,藥物是治標不治本的。我希望,她的門診治療師能打開她的心結。治療有助於讓她明白,她的父母去世不是她的錯。

緊張症就好像電腦的Sleep Mode (休眠模式),保護我們的大腦,避免進一步的傷害。然而,就像電腦不能永遠冬眠一般,緊張症也可帶來傷害。昏迷在床上的A先生正是一個例子。 為什麼他未經鎮定劑治療也能發出聲音?原來,A先生吼叫來自嚴重缺氧。經電腦斷層掃描顯示,有一個血塊掉進他的肺動脈,造成肺動脈栓塞 (Pulmonary Embolism)。A先生的血塊是何來呢?聽過「經濟艙症候群」嗎?肥胖、臥床太久者會加速人體深靜脈血栓形成 (deep venous thrombosis)。緊張症導致肥胖的A先生,因一星期肢體動彈不得,引起靜脈血栓,血栓脫落造成肺動脈栓塞併發症,使他嚴重缺氧。

肺動脈栓塞的治療方法是使用血栓溶解藥物 (fibrinolytic agents) 和抗凝血劑 (anticoagulant)。溶解後肺血管再通,還有助於下肢深靜脈原位血栓的溶解,防止栓塞。

(胡啟贇,洛杉磯加大(UCLA) 醫學院臨床助理教授,精神科醫師)

世界新聞 - 健康人生 如何治療緊張症

Thursday, July 3, 2014

主場報道: 大學老師撐被捕學生 聯署人數逼近300 (July 3, 2014)



大學老師撐被捕學生 聯署人數逼近300 一群大專教師昨天發表聯署聲明,支持昨日凌晨在「佔領遮打道」行動當中被捕的學生,並在Facebook開設專頁邀請各院校教師參與。現時聯署人數仍在上升,聯署教師超過250人。
以下是聲明全文:
【我們支持學生】
七月二日早上,學生在中環街道以和平靜坐方式爭取民主,結果五百多人遭警方拘捕。我們作為老師,自覺有責任聲援這些同學。
在香港這樣的功利社會,不少人只願意將時間花在賺錢及謀求個人利益之上。但這次我們的學生卻甘受被檢控的風險,勇敢站出來為香港爭取民主公義,實在難能可貴,值得我們肯定。
在這次事件中,面對警方的清場和拘捕行動,學生自始至終表現出極大的忍讓克制,不僅沒有作出挑釁性行動,亦沒有任何粗話惡言,只是安靜地手挽手等候警方清場,充份體現出和平非暴力的抗爭精神。學生及其他參與者以這樣和平的方式,堅定地為我們的城市爭取民主,甚至不惜犠牲自己,我們以有這些學生為榮。
我們希望中央和特區政府明白,學生在要承擔法律後果這樣巨大的壓力下,仍然願意挺身而出,正因為香港已經到了一個關鍵時刻。港人對真普選能否落實,甚至一國兩制會否被信守,極為憂慮,所以才有最近的八十萬人參與民間公投,五十萬人參與七一大遊行。學生作為社會良心,實在是希望透過自己的行動,讓中央和特區政府正視港人的訴求。
因此,我們嚴正呼籲中央和特區政府正視這些訴求,信守一國兩制,在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落實沒有任何篩選的真普選,切不要辜負學生的苦心和犠牲精神,並令香港政局進一步惡化。

Tuesday, June 24, 2014

阿茲海默論壇 舉辦粵語專場


































記者王湛/舊金山報導 June 22, 2014

阿茲海默症(Alzheimer)是一種造成記憶逐漸喪失的腦部疾病,全美患者多達530萬人。美國阿茲海默症協會21日在舊金山凱撒醫療中心舉辦年度華人阿茲海默症論壇,提醒民眾注意早期徵兆,並儘早改善生活習慣。

論壇邀請洛杉磯加大醫師胡啟贇、凱撒聖他克拉拉醫療中心護理師司徒靄詠和舊金山加大研究專員謝譚敏兒用粵語發表演講。阿茲海默症協會北加州推廣經理歐小榮表示,論壇曾在南灣多次以國語舉行,此次移師舊金山,考慮到大量講廣東話的民眾需要幫助,特邀請三位會講粵語的專家,讓民眾不虛此行。

歐小榮說,記憶力喪失並非年齡增長必然的結果,可能是阿茲海默症的前兆。65歲以上患病機率有13%,85歲以上則高達50%。目前尚無任何治癒的辦法,只有少數藥物可以減輕症狀。民眾應學會識別阿茲海默症徵兆,如果發現,及早聯繫醫師。

胡啟贇表示,阿茲海默症是失智症的一種,症狀包括判斷困難、活動興趣降低、重複相同話題、使用工具困難、忘記時間日期、理財困難等。年齡、教育程度、基因、外傷、高血壓、憂鬱症和家族史等因素可能引發阿茲海默症。維持社交活動、感官治療、增加運動、飼養寵物等方式可以緩解症狀。

Monday, June 9, 2014

《專題報導》亞斯伯格/自閉症 早治療 障礙減最低 (胡啟贇醫師)



加州聖塔芭芭拉濫射案兇手羅傑的家人宣稱,羅傑為亞斯伯格症患者 (Asperger's Syndrome),一直接受治療中。2012年12 月康州18歲少年藍薩(Adam Lanza),先在家中槍殺熟睡中的母親,然後去附近的珊迪虎克小學,槍殺20名幼童和6名成人,據稱他也是亞斯伯格/自閉症(Autism)患者。亞斯伯格症是什麼?和自閉症有什麼不同? 

自閉症是腦部功能異常而引致的一種兒童精神疾病,患者通常在日常生活中有三大特徵:行為障礙、語言表達障礙,及人際關係障礙。根據統計,大約有60%自閉症兒童智商(IQ)發展遲緩。自閉症病人通常不能跟人接觸,喜歡重複的圖案和動作,並且只對物件有所反應。早前,一位家長帶著3歲大的兒子來到精神科門診中心,要求進行自閉症評估。孩子聽力正常,但不言不語,像聾子一樣。雖然他已經三歲了,在門診部不停地爬著,目光從來不和任何人有所接觸。但當他發現一個玩具時,卻立刻把它抓過來,興高釆烈的玩個不停。後來證實他是一個亞斯伯格症患者 (Asperger's Syndrome),他稍大時特別喜歡畫畫,所畫的全都是一條又一條的直線,就好像他的生命一般,只是孤獨的前行,和任何的人沒有一絲交集。

18個月大的慧倫被診斷為語言發展遲緩,家長認定醫生診斷有誤,認為女兒只是未能適應不同的語言。爸爸媽媽想:「可能我們在家裡說太多中文?外出時別人說英語,女兒難以適應。 」慧倫第一次說話是對著電視機叫爸爸,然後又對一盞燈叫爸爸,但她從來沒有對真正的父親叫過一聲:「Dad」

當三歲大時,慧倫天天固定隨身攜帶怪獸玩具,還不時只對著玩具發出奇怪的叫聲。媽媽想:「女兒特別喜歡這玩具罷了,待她長大一點便不會這樣的了。」但是,當精神科醫生診斷慧倫有自閉症的徵狀,慧倫的父母還是懷疑,認為女兒只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表現不佳。

當慧倫用她小小的腳努力的走出第一步時,她不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而是像跳芭蕾舞般,不斷繞著由心中所想出來的圓來走。媽媽感到很驚喜,心想:「這一定是孩子的天賦。從來沒有孩子才會走路,便懂得走弧形步法,說不定將來會是舞蹈家。」直到有一天…媽媽看到其他的孩子推著一架三輪車跑來跑去,興高釆烈的叫媽媽來看;而她的孩子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裡,拿著一個玩具水壺,獨自沉醉在自已的世界,對眼前任何的事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然後,當其他的孩子赤腳在地毯上毫無顧忌的大跑大叫;而她的孩子總是小心翼翼的沿著地毯的邊緣走,從不肯走到地毯上。突然,心碎的媽媽知道孩子的確患有自閉症。慧倫確診患有自閉症。

那麼,自閉症和亞斯伯格症有甚麼不同?事實是兩者是非常相同,只是輕重程度不同而已。當醫生為患者進行臨床診斷時,發現這兩種疾病之間的差異十分模糊,而且有很多重疊的地方。 因此,美國精神醫學學會 (APA) 於2013年5月把這原先視為不同疾患的診斷合併,統一用「泛自閉症障礙症」 (Autistic Spectrum Disorder) ,涵蓋這些輕重程度不同但病徵相近的疾病。亞斯伯格症可以被看作是「高功能的自閉症」。

不少家長聽到「泛自閉症障礙症」幾個字已經大感可怕,更難以想像自己的孩子會得上這種麻煩病症。雖然自閉症不能根治,但越早接受治療,就能將所引起的問題及障礙減到最低。而孩子們也能夠透過相關治療,包括:特殊性教育、行為分析介入 (Applied Behavior Analysis) 和行為治療來減低不良的行為。

讓我簡單介紹其中一項療法:行為治療。行為治療不單能夠幫助自閉症孩子,它亦能促進兒童的精神健康。首先家長 (或老師) 一定要列出孩子所有的不良行為,然後選擇 1至2樣 的行為不斷作重複的提醒和改正,但不要同一時間嘗認改善太多項,試想想,即使是平常的小孩也需要時間才學會應有的禮儀和道理。經過一段時間後,孩子會慢慢明白甚麼是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他的行為也會因此而改善。要緊記的是,行為治療需要持之以恆,絕對不能操之過急。

另外,要治療自閉症,不單是醫師的責任,也需要家長的共同配合。家長可以參加針對自閉症所提供的親屬訓練和諮詢,增進對此症的瞭解和認識。這些訓練能夠協助家長更加接納和明白自閉症是甚麼,也讓家長學懂運用認知與行為管理技術改善孩子的表現等等,有助減少因自閉症而引起的問題,對其家人和孩子本身也會產生正面的效果。譬如形成一個正向循環,或者終止已經運行的惡性循環等等。而這種效果往往會出人意料的好!

總括而言,早期的多方面治療對對付兒童精神健康問題是不可或缺的。但希望大家緊記,治療的意義並不是在於治療一個「病症」,而是將生活上的困境用合理的方式減到最低。最有效的療法,就是讓孩子重拾家庭溫暖和增加正面的人生經驗 。精神病並不是恐怖如蛇蠍,更不一定是不治之症,要預防和醫治兒童的精神異常,最需要的是,我們對他們用心的注視。

(胡啟贇,洛杉磯加大(UCLA) 醫學院臨床助理教授,精神科醫師)

世界周刊1577期 《專題報導》亞斯伯格/自閉症 早治療 障礙減最低

Sunday, June 1, 2014

《新聞眼》濫殺無辜 肇因精神失常? 胡啟贇醫師



聖塔芭芭拉加州大學生羅傑校園濫殺6人,台灣21歲大學生鄭捷在捷運車廂中,連殺4名陌生人、傷23人。他們都是有前程的大學生,是天之驕子,卻犯下讓人百思不解的重大血案。特別是家境富裕的羅傑141頁的自白書和他的YouTube影片曝光後,人們對他仇恨和憤世嫉俗的言論及想法瞠目結舌,對他的扭曲人格和殺人動機充滿疑惑。許多人「裁定」他一定是精神失常導致殺人。鄭捷也一樣,他宣稱自己從小就想幹一件「大事」,如今他果真幹了「大事」,而且毫無悔意。

作為一個精神科醫生,許多人問我:羅傑和鄭捷是否「變態」?是否「精神有問題」? 如果答案可以簡化為「是」或「否」,我相信,那精神科醫生工作將是世上最輕鬆的差使。但恰恰相反,精神病不能只靠聽診器、抽血化驗、X光片等工具來診斷。更不能夠單憑一個人的三言兩語或者他們某一項行為便能夠斷定。以我行醫的經驗,我相信,即使一個人有暴力傾向或者作出一些社會難以接受的行為時,也並不代表他(她)有精神病,準確一點來說,即精神異常可以是其中一項誘因,但導火線可以是其他原因。

「望聞問切」是傳統醫師診症的根本。當身體感到不適去看醫生時,我們總會希望醫生能夠對自己詳加診治。即使普羅大眾也明白,醫生越對我們病情的成因、發病的經過、病徵,甚至家族的病史有詳盡的瞭解時,越能夠對症下藥,最後藥到病除。但當這人人皆明的道理放諸精神科後,似乎卻沿用另一個「一切從簡的標籤化」標準。

以羅傑為例,他在他的YouTube影片中,提及他被異性拒絕令他生氣,還有他把未能在大學生活中如其他大學生一般縱慾享樂的憤怒轉嫁到他口中的「金髮淫娃」上,要報復身邊的同學。加上他參加了男權運動,令他的極端情緒更加高漲。但請不要忘記,精神病亦是有其成因的,即使犯人是「希特勒」轉世,他亦要在某個特定條件及環境下才能誕生。

現代犯罪心理學提及,大部分罪案的發生是因為「某一類人因為得不到他們認為自己應得的物品或者權利,以致現實和期望有一個重大的落差,他們因為無法接受這落差,所以決定犯罪」。現在很多電影把大學生活渲染成一個濫交、吸毒天堂,網路上充斥離奇色情訊息及影像。當一個人受到誤導和影響,虛實不分、價值紊亂,自身的慾望卻得不到滿足,就很容易導致犯案。所以,若單單以精神病來概括羅傑他真正犯案的動機,便會忽略了其他的原因。

據統計,精神病患者被暴力對待或者虐待的情況比起他們攻擊人多。一些暴力行為與精神疾病的關連的學術研究也顯示出,只有5%的罪犯是精神病患者。而和「正常人」相比,精神病人因為情緒失控而作出暴力行為的可能性,兩者的機率是大致相同,因為一些有社交障礙症的患者會比較容易在挑釁下作出失去理智的行為,但充其量也只是1%至2%的分別。

當鋪天蓋地的報導分析鄭捷的心理,把他標籤成精神病才犯事,這已不單單是在為他的罪行找一個逃脫的藉口。我們似乎忘記了最基本的大是大非,不可胡亂殺人的誡命,更會為一些無知的人提供一個可以把真理扭曲、把暴力美化的溫床。值得注意的是,繼鄭捷殺人後,網上出現了一群約1300名的「鄭捷粉絲團」,成立粉絲團的網友在粉絲團上寫到「崇拜鄭捷的魄力、能力、才氣」,又稱鄭捷是「世人的偶像、救世主、整頓人間的天使」。因為他們和鄭捷一樣身同感受、不滿現狀、逃避現實,渴望幹一番大事業,但諷刺的是,所謂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卻是建基於欺凌、傷害無辜的人的身上。 

看到這個世代的人思想如此的扭曲,怎不叫人感到痛心疾首﹖這一代人為何迷失?這個社會怎麼了?而我們是否也因此覺醒,我們是在為這一代的年輕人創建出我們認為的康莊大道,還是只是海市蜃樓?除了物質上的供應無缺,他們內心的需求是否被聽到,他們的傷痛是否有隻溫暖的手去撫平?為什麼有這麼多孩子崇拜鄭捷?(幸好後來有人成立「反鄭捷粉絲團」,人數已達50000)。

在台灣捷運的悲劇中,一個基督徒伯伯捨身和鄭捷肉搏,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希望能夠拯救其他人的性命。在聖塔芭芭拉的校園屠殺後,多間的大學學生,包括所有加州大學的分校,自發組織了燭光晚會,以點點燭光,哀悼在事件中的死難者,希望死難者的家屬能夠早日從傷痛中振作起來。燭光雖小,但恰恰代表人性中的真善美,在苦難、悲劇的黑暗中,矢志照亮失落的人心。與其不斷去反芻殺人兇手犯案的經過、把精神病症當作代罪羔羊卻不查找真相,不斷堆砌峰迴路轉的劇情去娛樂觀眾以期增加銷量,為甚麼不正視事件,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然後,手持微弱的燭光重新踏出正確的前路來呢﹖

自孩提時代起,父母親一直諄諄告誡的話語一直縈繞我心,「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路,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今天,反觀這些新聞,再細嚼這句話語時,更覺它的份量很重。

(胡啟贇(Benjamin Woo, M.D.), 洛杉磯加大(UCLA) 醫學院臨床助理教授, 精神科醫師。)

世界新聞網 世界周刊 《新聞眼》濫殺無辜 肇因精神失常?

Monday, May 26, 2014

《健康人生》初為人母 又喜又怕?

《健康人生》初為人母 又喜又怕? /胡啟贇  世界新聞網 北美華文新聞、華商資訊

案例一

一個移民過埠新娘,來美後和丈夫、婆婆和小姑一起住在狹小的屋內。一年後誕下了女嬰,但女嬰出生不久,獨留在家的她把吃奶的孩子悶死,然後,走到高速公路上意圖自殺,幸好被巡邏警察救回。這位女士向警察表示,她把孩子殺了,所以想自殺。當時,新聞片段播出了哭得肝腸寸斷的婆婆,不斷說,媳婦為甚麼這麼狠心,把親生骨肉殺死﹖又埋怨一開始便叫兒子不要娶這女人,她生育後經常呆坐,脾氣暴躁,又常常喃喃自語,而且以疲憊為藉口好吃懶做,不管自已的孩子。聽到這位婆婆一連串控訴的話語,而趕到醫院的丈夫臉上不可置信的震驚,似乎難以相信在清晨還和自已揮手話別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到下午時一個成為階下囚,一個已經死去。

在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就此破碎,恨這位心狠手辣的母親時,人們是否想到這宗案件會不會別有隱情呢?根據婆婆對媳婦的行為異常的描述,這位過埠新娘很可能是「產後精神病」,或稱「產後精神分裂症」患者,當然,真相如何,還有待鑑別。

許多人面對這個故事,會有共同的疑惑,就是「怎麼可能?」畢竟一般人的認知是,生兒育女是喜事一樁,怎麼會發生精神病呢?事實上由於產前產後內外在環境的壓力、身心大改變,例如產後荷爾蒙劇降,以致影響情緒及大腦運作,導致情緒低落;也可能是出現新環境而未能適應;或者是睡眠不足導致情緒不穩又擔心自己無力照顧嬰孩;更有甚者,產婦本身有潛在精神異常,都會導致患病機會大增。

產後的精神病大致分為三種:

一、產後情緒低落 (postpartum blue),或者是我們俗語所說的「淡淡的哀愁」(baby
blue),這問題會於產後3-10天內發生,最多不超過二週。症狀包括好哭、疲憊、心情低落、易怒等。由於症狀輕微,往往不需藥物,只需家人的鼓勵和適當的運動便有助揮走哀愁。

二、產後憂鬱症(postpartum
depression),發病率佔百分之十至二十,約產後三天發生,為期約六個月,和產後情緒低落相似。但時間較長,症狀較嚴重和多樣化,除情緒波動、疲憊、哭泣、失眠外,還會自責、自覺無用、注意力不集中、食慾不振、思考力遲鈍、手足無措等。嚴重的還有自殺傾向。經歷流產後的婦女也有機會患上。現時醫學研究普遍認為需要藥物治療才可痊癒。

三、產後精神分裂症(postpartum
psychosis),或稱產後思覺失調。患者多為有精神病前科。發病率佔五百分之一至二,約產後兩三天後發生。患者除了會有情緒波動、哭泣、失眠、對外界事物失去興趣和反應外,更會有幻覺和妄想。她們的妄想多和她們的嬰孩有關,例如:孩子被調包了或嬰孩是惡運的根源等。另外,嚴重的還會有自殺傾向和殺嬰的念頭,可幸這情況較罕見。後3-10天內發生,最多不超過二週。症狀包括好哭、疲憊、心情低落、易怒等。由於症狀輕微,往往不需藥物,只需家人的鼓勵和適當的運動便有助揮走哀愁。

案例二

「Baby blue」 像一句口頭禪,尤其是剛生育後的母親情緒不穩時,專家或是身邊人都會以一句:「只是baby blue
而已,過一會兒便好了。」但有時候,隱藏在所謂的 「baby blue」背後的,可能是產後抑鬱或產後精神分裂症的先兆,大家不得不小心提防。

我的病人溫妮,曾經歷典型的產後精神分裂症。猶記得第一次在精神急診室裏看到溫妮的時候,整潔是她給我的第一印象。我很少在精神急診室裏遇見過如此衣履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的病人。但是,從她時而迷惑時而目露兇光的眼神,我可以感受到她正受著精神病的煎熬。

溫妮是一名27歲的會計師,和丈夫結婚兩年後如願生了一個健康的男孩。她的生產過程非常順利,寶寶也健康可愛。整個家庭都為這新誕生的小生命感到快樂。但在她分娩兩日後,溫妮的脾氣變得古怪和感到憂慮。最初,她只是以為自己情緒低落,她曾經於懷孕期間讀過一些孕婦手冊,知道約50%─80%的產婦會患上產後情緒低落;
(postpartum blue)。所以,她沒有過於在意。

但是,兩週後她的情況更趨惡劣。在過去的三週內,她總共只是睡了5小時。每次一睡下,她的腦袋好像一部過熱的發電機,不斷的運作,完全停不下來。她每隔數分鐘就起來檢查孩子的呼吸,確定他是否活著,她的擔憂並未因一再檢查而中止,當所有人正好夢正濃時,她常會驚恐的把孩子摟在懷內,唯恐孩子在下一秒突然死去。

兩個月後,她開始聽到很多聲音對她說話,她的丈夫看到她呆坐、自言自語,有時一句話不說。很多日常的事情她也不能自理,例如幫孩子換尿布、餵奶等。之後,她的情況變得完全不受控制。每當她嘗試入睡時,她腦海裏便會出現她的孩子不同的死狀,例如從高樓掉下摔死,或是淹死,那些畫面非常的真實而可怖。一個想法緊接另一個,令她根本不敢閉上眼睛。

她整個人像行屍走肉般,她不斷自責,覺得自已不配作孩子的母親、不配擁有如此美好的家庭。但最恐怖的是,她不但有尋死的念頭,每當她看著自已孩子可愛的臉容時,她便有一種想試試把他細小的脖子扭斷的衝動,她想聽聽那骨頭碎掉的聲音。她被自己這種想法嚇哭了,她很怕自已真的會傷害這麼可愛的孩子,她隱約覺得自已有病,但她不敢說出來,因為害怕被鎖進精神病院,被奪去照顧孩子的機會,她感到很矛盾。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得到丈夫的支持,鼓勵她到醫院看病。最終,無私的母愛戰勝了一切,她寧願接受治療也不願孩子因為她而蒙受半點的傷害。

溫妮及時接受了藥物的醫治,在住院治療期間,總是聽到她爽朗的笑聲,尤其,當她的丈夫帶著他們可愛的孩子來探望她時,她響朗的笑聲更是不絕於耳,看著這個美好的畫面,誰也想不到溫妮曾經歷過黑暗的日子。



溫妮的故事和篇章開首殺女的新聞,這兩件事的對比,值得我們重新思考注重精神健康的重要性。每一位的母親在孩子面前都是強大但脆弱的,她們都希望能夠盡力去愛和保護自己的孩子,但患上精神病的母親往往會因為害怕失去孩子而不敢聲張,反而走進死胡同,現今,藥物的治療對於產後精神分裂症有一定的療效,但我認為之後的跟進治療,對於如何讓產婦重新投入家庭、重新適應母親的角色和重建她和嬰孩的關係有更加重要的影響。過


「產後憂鬱症」和「產後精神分裂症」絕對能夠通過藥物得到治療,最重要的是,身邊人給予患者愛和支持,陪著她們一起走過那段灰暗的日子,陽光總會迎面而來的。

(作者為洛杉磯加大 UCLA醫學院臨床助理教授, 精神科醫師)

《健康人生》初為人母 又喜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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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9, 2014

2014舊金山華人阿滋海默症論壇 (2014 San Francisco Chinese Alzheimer’s Forum)


































2014舊金山華人阿滋海默症論壇 -- 認識失智症

胡啟贇醫生,臨床助理教授及主治醫師, 專研精神科急診及老人精神科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UCLA) 醫學院

Dr. Benjamin Woo, MD, Psychiatry and Neurolog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 (UCLA)

時間: 6/21/2014 星期六, 下午 1– 4 pm
地點: Kaiser Permanente San Francisco Medical Center
Conference Rooms 1-3, Mezzanine Level, 2425 Geary Blvd., San Francisco